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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丰雷的诗选

[2016-2-6 20:35:02]


苏丰雷的诗选


风雨


 

风或/和雨之后的馈赠

是一片近在眼前的燕山,又那么远

清晰、硬朗,如父

 

她似从记忆的湖水中浮起

我向她走去,从故乡的谷地穿过

 

穿过。一片黑白的风景:一片

泛光的水和搁浅的巨船数只

船身剥落,露出深灰的木质

与白色的水,构成苍凉与光阴的逝去

 

我依稀记得在这风景没有陈旧之前

你曾以此为背景拍过照

 

而我看见的就是这张照片

只是你失踪了,而风景也经历了岁月

 

而山的光晕就在前上方

我往她赶去又是为了什么?

那更高大的土为何如此诱人?

 

 

 

深夜的回信

 

 

你写过许多第一封信

一个深夜,一封回信

靠岸了,穿过困顿中的

等候、遗忘,姗姗而来

 

不是那些形式的信函

而是内含一枚可填埋深洞的

汇款单,谁知道你的隐疾呢

从邈遥前来安抚你

 

他,是一位诗人,是诗人信靠的

诗人;他,也曾蹲坐在马路牙子上

与你一起陪伴你跌落的家人

他点亮你心中黯然已久的灯

 

吞咽过许多折磨人的道路

灵魂抵达了敏锐的高地或深谷

 

 

 

南国的雨

 


在狭小然而仁慈的床铺上

在有些粗犷的雨声耐心的彻夜陪伴中——

从楼上某处,成熟的水滴

一颗颗蹦跳,匀称地撞击着倔强的阳台金属棚顶

——我又一次踏入自我的天堂

这样便幸福地忘却了身处异乡

重新地返回故园,回到少儿之时

 

家乡的雨也往事般被耐心叙述着

天花板是听进了心的孩子

它的眼泪濡成了一片水乡泽国的版图,而溢出的又滴落

在你的床头制造一块尿床般的水渍,湿漉而冰凉

我给你腾出位置,叫你快睡到我这一头

而你说,你还要忙会儿

你在宽敞的堂屋仿佛用父亲的刨子刮削一根木棍

匀称地发出雨滴撞击金属棚顶的音响

你紧张难眠,是否是害怕明天的考试会让你再一次

濒临老师、同学、亲朋们目光的绞杀?

 

灯炽烈地注视着房间

通宵达旦地听着、等着你

等得我必然像洗印一张相片开始显影

我隐约感到我处身于两个时空的交界

继之,一阵不知身在何处的苦痛侵略了我

待我艰难爬过了一片迷蒙、苦涩的泥淖

我才确定我是在漂泊途中的一个清冷的异乡

 

 

 

飞马

 

 

一种稀罕的语法使你近乎唯美

我欣悦于紧挨撑暖伞的你嗅闻你的清芬

姐姐,你是亲和、营养的纯净空气

谁不愿被你奴役因为美已处于一个世界的中心

而我吸管般的身体中豢养着一匹纠结的马儿

她愁苦而无言,踢踏着我身体的圈栏

她渴慕寻找到让她能够孕育嘶鸣的材料和药引子

为此,焦急于踏向未知的炼狱

在那火场般的情景里锻炼自我

因此,我必得告别你,一座女儿的花园

那近于眼前的语言的、身体的丽质光影

 

姐姐,数只年兽越岭翻山远遁而去

我不时会想起你安然美于你的美中的绣像

还将你真切地携进一方奇境

这于你会增加额外的辉耀,于我是完善世界的企图

——我们的写作坊于某日创办开张了

你依旧是撑暖伞的柱梁

你和我说:我的气质确实更合乎做文艺

我莞尔。自打认识你我就这么觉得

我们办公室的斑驳墙壁继续抽象下去又如何

老宫娥般的窗帘合不拢嘴流出闪亮的哈喇子又如何

偶有高人光临蓬荜并指引迷津

经常,我们聚会一起亲人般宴饮、闲聊、辩论

——这世界足够美好

然而只是寄居于我的身体内

我们属于更伟岸的世界只是在这世界走一遭

踩着高跷

我体内的马儿正是在这滚烫火热的尘世生出翅翼

她飞升飞升飞升啊,把我顶得超越了固执的地面

串联了真实的多枚宇宙

 

 

 

木码头

 

 

           奇踪隐五百,一朝敞神界。

           淳薄既异源,旋复还幽蔽。

           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

           愿言蹑轻风,高举寻吾契。

                 ——陶渊明《桃花源诗》

 

           你自身就有桃花源

               ——拙作《只要活着》

 

           大海啊永远在重新开始!

               ——瓦雷里《海滨墓园》

 

 



 

“骑到那叫做丰常的村子,你打听下,

从那村口右拐,那里有五个码头,

其中第三个就是你要寻找的木码头。”

你甚至好心带领着我,骑在前面,

你漂亮的山地车,在过一座小山,

在山上暴雨形成水沟的崎岖山路,

你娴熟的技艺让我惊叹,你走远了,

而我也想学你在车上直立随意操纵,

但我发现我的自行车脚踏处的关节

在我第一次学你那么做时露出“白骨”,

它给我的下马威,让我不得不迟缓

如本我,你并没注意到我的状况,所以,

你大概骑得远了,说不定已然找到

你所说的木码头。而我将用我的步奏

寻觅,你已引我至深,我知道

我终会到达那另一种存在,在那里

木码头确然存在,包括木,包括码头,

就像一片新天地,仿佛平行宇宙,

对应于我们故乡的另一处故乡,

也许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或天堂。

 

 



 

当我贸然走进丰常村里的一家饭店,

我发现店主是熟人,她儿子正在结婚。

饭店气派如政府大楼,里面人声沸腾。

她认出我,表示抱歉忘记邀请我。

我并不在意,对于突然闯入这个

膨胀幸福的世界也不觉得尴尬,我只是

讨碗水喝,但我亲眼看见在这个世界

他们的生活好生美满。而在它对应的世界

她家的平房早已坍塌萎顿,青面獠牙的山

便慢吞吞吃这片宅基地,就像狗吃骨头

很有耐心。她家逃离了,孪生的儿子,

她那又赌又懒的丈夫,统统漂流沦落到海上,

老的,更愿做个门房,而不想斫起青年时

学到的手艺,儿子们惯于使用鸡鸣狗盗之技,

即便不蹲班房,村里村外也普遍对其瞟白眼。

而在这里他们恪守道理,先前的坏声誉

被勤善的劳动挽救,慢慢被遗忘(也许从没有)。

这里繁荣俨如市镇,白色建筑群干净、整齐,

到处是我从没见过的一尘不染的洁白。

慵懒的村庄侧卧于斜坡,我很熟悉,

只是这崭新的风景完全是蜕变的,

这是蝶的世界,这是方壶的仙境,

在这里死亡死亡了,已生的成为永恒。

有所遗憾我没找到我家,它在坡下某处,

但却始终躲避着我,我没见到我的亲人,

更没见到那真正的我,也许他该告诫我点什么,

出于追求的共同心,也出于击不倒的苦难。

 

 



 

虽然我见不着自己,不能听他的教诲,

他在却不在,一种沉默,一种空白,

构成一种更有力的批评,但我扩大了许多。

我得回去,但终将不断返回,遨游于蜜乡。

此刻,木码头更加诱惑我,我的身体比

我的意识仿佛更早就接收到她的频波,

这个美善的世界已教会我领悟,我猜出

木码头的所在,我将到那里拜访,了却心愿。

我见过旋转门里多少富丽的爱情!

感情多么贫穷啊!寒苦子弟的求索之路上

充满了五指山般广袤、沉重的寂寞。

而木码头,你有我所缺乏的微量元素,

你有可以慰藉、治愈我的温度和神水。

木码头,令人欣喜,你就在我的故乡,

并不在异国他乡需要跋山涉水,翻越山岭。

我靠我的记忆,靠着朝向青春的鼻子,

不需要人带路,那引我来此的人走远了。

我知道,木码头定然在这儿,不会在他处。

远离社区,从一条已少有人走的路探进,

路上芳草萋萋,有的地方露出坚硬的石头,

但被柔弱的青草温柔地簇拥、包围。

一棵古老的槐树,在山坡上伫望,传说

在夜里,白无常与黑无常常在树下认真搏斗,

各自为宽恕还是严惩某一个村人而争执,

实际证明,主张严惩的黑无常胜利得多。

更多时候,它们俩合玩一出出恶作剧,

捉弄那些在夜间赶路的人。它们掀起雾嶂,

然后看团团转的人类在那儿鬼打墙。

我疑心,那年那个年轻人从这条坑洼路上经过,

开着粗笨农用车,驼满了结实的木材,

它俩像是逮着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出了一个馊主意,捣鬼让年轻人的车子

陷进一个泥坑里,年轻人下车,在勘察时,

车上的原木松散,滚滚大木压在了年轻人身上。

我觉得年轻人少年时的恶习虽然不该,

但怎么也不能受到如此灭顶的惩罚,况且

他完婚不久,可怜的妻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

从柔缓的斜坡往下徜徉,影子在身后很长,

兴旺的菜蔬成畦排列,欢快的绿色

长成山包的形状。我在柔板的小径上近乎流淌。

原来的村寨已消失,人口牵进花园的社区,

这里成为柿、桃、梨、李、杏等树集会的果园。

穿插过这片林子,向里深入,是一片开阔的稻田,

在小径的两侧展开如鹏鸟的大翼,

沉醉的稻谷金黄,灿灿地生辉。

如果可以停留,我真想看这里人们收割的样子,

看看他们瑰伟的姿容怎样地行云流水。

往前又一座山坡,原来的村寨也因相同原因消失,

不留痕迹,只剩茂盛的果树丛,在欢快的国度里

桃李芬芳。我左拐,沿着一条更细的草径

下滑,拨开果树或是桑树的绿色枝条,

不久,就看见一片静若处子的小小湖泊,

由宽阔强壮的土坝与柔媚的丘山围住的一方湖泊,

如一片金色的镜面,静止无言,像习惯了独处,

又如独特的言说,真正的呼喊发射向空无,

又像一只谛听踪声经久而越发沉静的耳朵。

——沉默,纳入我,而让我感到丰富。

而在几棵蓬勃栀子花树芬芳的掩映下,

我看见一座木质的码头在那里静谧地打坐。

 

 



 

仿佛等我已经年,仿佛我此来已甚晚,

在人世的丛林里虽头破血流我却并没迷路,

我依然能够回到开头,回到原点。

于是我坐进码头的怀里,残余的夕光笼罩我,

我进入时间源头的平静,如同一只吸管

插入静止的湖中,内在的欢乐让我丰盈。

当夜完全地降临,我歇去了人世的疲惫,

难得地松弛了心神,虽然我依然满身面的尘垢,

但我可以进入水中,你磁力的邀请

已经快递到我的心所,你的坐卧不宁的

形象微光已经辐射到我的晶状体,

我神游于水中,沿着你为我铺设的淡淡光路,

去往你耀眼的殿堂,你水下的颐府。

门一重重都是开的,直到你的寝宫,

而你的衣袂初始霞光辉耀,而后

恢复本真,你的面孔是十六岁的青春,

你的聪明是十六岁的天真,你的笑

是早晨打露的花,只朝我神秘地开。

——你一切的变化都不离在我心里的宗,

你万般的变化只是让我领略万般的亲切风情,

我早已熟悉的,早已研透的书。

你面对我,初始的笑后久不言,只看我,

我亦看你,我们的故事都写在脸上,

而我们都拥有了看故事的能力,或毋宁说“听”,

我听见时间在我们身边穿梭,把我吹走

吹远,如在龙卷风中旅行,吹到

陌生的国土,我身无分文,却不断积累

最希贵的财富,我褴褛地寻找回来的路径,

我回来了,满身脏污,却又干净无比,

只有我知道;而我知道,只有你能看见我的洁净。

你流下了一双泪珠,于是这湖水成了咸水湖,

我尝到了咸味,也嗅到了,你的身体裹住了我,

我感觉又一次回到子宫深处,你是我另一个母亲。

你不用言说,我也知道,你没有长大,

虽然你后来漂泊,嫁与商人妇,

生儿育女,经历如天下女的生活,

但我知道,你依然是少女,经历后的天真

让你的理解力可以理解石头。

就是在这之后,我们神会于此。

你走向我,把我抱住,用你冰雪的肌肤

贴着我风霜的脸,你盈盈的怀抱,

你芬芳的长发,唤起我对女人沉睡的亲切,

你在我耳边呼吸,小小的声音从时间的始处

流来——时间又重新开始了,你说:我再给你

跳那支你念念不忘的舞蹈吧……

我俩目光相遇,其中水波交换,在湖中如此自然,

我们早已心灵投合,水乳交融,情便是你我。

我慢慢坐下,入神看你舞:你轻盈地挪开,

你舞一支新编的舞,有旧舞韵味,但饱含了

更多的情思,你的颦笑、身段、水袖

富有在我面前,在湖水中,在夜明珠的光中,

如凤舞,如水流,如云游,如心驰,

情动于中而舞于外,幻境中的真美。

你召我入你的舞池,手指含笑勾引,

我便如绸缎一样游上你的玉手,与你一起

在水中翩舞,翩舞在水中,

在湖心的宫殿,在痛苦的土地之上,在眼泪之下,

如一对磨盘,如完整的肋骨,如鸡子,

时间为之骤止,人世为之停歇,

而湖面之上,轻风正吹起水波的皱纹,

一轮清月映于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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